小时候,割草、除草司空见惯,割草比男人刮胡须都频繁,田埂被刮得精光,裸露出泥土的色彩,田间除草一年到头不容懈怠,务必斩草除根以求粮食丰产,偶有农户除草不勤,总要被人讥诮。到了廿四夜,孩子们放茅柴时已几无茅草可烧,但第二年便“春风吹又生”了。如今,此地耕田锐减,有限的面积也不全种粮食,租人的、栽树的、种瓜的,可怜的粮田里也见不到年轻的身影,看不出一丝希望。割草已成记忆,除草也似乎可省,倒是成片的公共绿地彰显着传说中的“生态”——这些草是被精心培育、种植、修剪而成的。
钢筋水泥的楼盘必须配置相应的绿化,种植草皮是最方便省钱的绿化,不怕人踩,不畏车碾,走人家的路,过自己的活,似乎比田埂上的野草更顽强些。小区里空间局促,而车辆与日俱增,终于不得已牺牲部分绿化,铺上草坪砖改建成停车位。停车有序了,出行方便了,但绿意显然也少了。
初春时节,我从花坛浓密处挖些葱兰,在自己的停车位每块草坪砖孔的泥土里种下一两株,三天两头灌以长江水,居然发芽了,直长到临风摇曳了。因此,我收获了物业和邻居的嘉许。阳春三月,物业公司如约向停车位撒下草籽,但是,久旱的天气浸润不了龟裂而贫瘠的泥土,连撒了两次草籽,仍不见发芽,物业尽力了,业主失望了,苗条绰约的葱兰掩盖不了板结的泥土,反衬出绿色的孤寂。
求天不应,求人无果,何不自己动手?想起了儿时割草,看到了现今绿化,灵光一闪——试试种草如何?端午放假,天气阴雨,难以出游,蛰居在家,种草倒是绝好的时机。但总不能种些杂草、野草,想方设法谋得几小块草皮,仔细地剪成与插秧相仿的小块,待上午一场雨后,想趁土已湿软及时种下。殊不知一场看似初具规模的“及时雨”简直杯水车薪,仅淋湿了地表,土块依然坚硬如路面。无奈,在砖眼内沃以自来水,待水渗透彻底浸润了泥土,再将小块的草皮插入其中,培上一点土,耗时半天,冒着小雨种完,两腿发麻臀背酸痛,站起身来像打开一把折尺。由于对天雨的不确信,尽管已经弓着腰,也必须及时浇水,以求小草尽快生根于土成活成长。
第二天一早起床,看着昨日的成果,自己得意,年长的邻居也少不了赞许一番,还要小心地告诫孩童不可抓拔。趁着下雨,我赶紧施了些复合肥。连续三天阴雨后,小草挺直了腰杆,只待长成一片了。物业保安似乎也看到了希望,将前两次剩下的草籽给了我,我一股脑儿都撒向了停车位,希望能趁着雨水滋润萌芽生成。但是,端午过后,雨停日晴,气温回升,每天傍晚浇水成了必修,一个星期后,隐约看到已有萌芽,似乎未负我心。
端午三天,种草、施肥、浇水、播种,不倦地侍弄,栽下了“草根”的希望。同事相知者有感于我的苦心,将父亲千方百计觅得的上好草籽奉献于我,我精心地将它们撒进每一眼草坪砖孔内,再覆上泥土,这几天又赶上连续阴雨,我的停车位的葱茏该是指日可待了。待到炎炎夏日,我的草坪将与我精心栽在花坛内成片的向日葵相映成趣,真希望老天多帮忙,顽童少破坏,草儿萋萋长,葵花朵朵开。
2011.6.14